“当当当”走街串巷的王秋赦敲起了他的那面专属铜锣。
“当当当”一连串急促且熟悉的金属音波,传进屋里,窜入耳内。
屋门没有打开,一侧的窗户却是“吱呀”一声松开,跳出来了一个人。
原大名鼎鼎的县文化馆副馆长,现今的派右子份秦书田,人送外号为秦癫子。
“癫子,你去通知五份子类,晚饭后,到广场处集合!”仰着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,嘴里说着趾高气扬的语气,右手挠着腰间的痒肉,周身轻松惬意。
“是是是!”熟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秦书田,立马低头应道。
“干什么的呢?这么多烟?”有心的王秋赦朝秦书田出来的窗户望了进去,烟雾弥漫,里面看不太清。
“我煮点饭吃!”跟上来的秦书田解释说道。
“哎,来一根!”看到秦癫子嘴边叼着的香烟,王秋赦的嘴馋了。
昨日讨来的好烟抽完后,现在感觉烟瘾更大了。
一阵摸索,翻出来的烟盒空了,秦书田取下嘴边的香烟,吹了一下嘴边位置,递过去,低声说道:“要不,您也抽抽这个?”
有心嫌弃,却不舍放下的王秋赦接过,没讨到好处的他,厌烦地摆臂说道:“快通知,快通知!”
迈着王八步子,自顾自地离去。
一大早谷燕山就如往日一般,勤勤恳恳地上班去了,午前回来了一趟,将在家里清洗各种物什的有人,带了出去。
在国营饭店,和一些人吃午饭,聊了一会,到下午两三点,才各自散去。
青石板街尽头,有一片空地,现空地边上或蹲或坐一堆人。
那是一群五份子类,真正的历史画面,时代烙印。
康思杰和黎满庚,从镇上的大队支部一同出来。
“这里就是广场。”走几步,黎满庚指着面前的一片空地说道。
“好的。”环顾于四周,康思杰看到了人和物。
“黎书记!吴同志,你们来啦!”在凉亭内等候的王秋赦小跑上来,十分殷勤地打招呼。
“你们认识?”黎满庚怀疑地看了过来。
一个是本镇好吃懒做的二流子,一个是刚从北边过来的人,二人之间怎会有个故事?
“昨天去看了一下湘南独特的吊脚楼,和王同志聊了几句。”康思杰笑道。
“对对对!”王秋赦拼命点头,誓要攀上这么一门交情。
一听有人的话,黎满庚就知道这是知识份子的“雅兴”,笑着说道:“北方确实是少见这种临江的吊脚楼!”
“黎书记,人都集合好了!”王秋赦指着边上的一群人说道。
“好。”黎满庚朝人群走去。
“秦癫子!”王秋赦吆喝一声。
“有!”蹲着的秦书田马上应道。
“快!”王秋赦狗腿地示意。
“全体起立!”作为“管理”五份子类中的小头头,秦书田做得一向都令人满意,“报告上级,芙蓉镇五份子类,全部集合完毕!”
凉亭内的有人,在看地下玩耍的女娃娃。
得益于自身光环带来的亲和力,见到眼前蹲着的陌生人,小娃娃不哭不闹,还笑,伸手求抱抱。
知道是和自家男人一同而来的“有人”,黎满庚的妻子,外号“五爪辣”的妇女,看到“有人”在逗着自家最小的娃娃,并没为孩子担心,反而和大丫头“欣赏”起好看的容颜。
“都到齐了?”黎满庚的敷衍口气,像是在例行公事。
“是!”秦书田低头回答。
“点名!”黎满庚吩咐。
“是!”秦书田展示了一番“驯服”后的操作,像军人那般的规范动作,接着先点起了自己的名字:“派右份子秦书田...有!”
随后,地反革富坏农命主,几类也各自应卯。
俗话说,父债子偿,故而当下时代的此种现象,没毛病。
如果是旧时,两边人的位置,定是互换过来罢了!
只不过,其中有些人是被“冤枉”的,因为有些人要借他们来刷功绩!
点名过程中的小插曲,“孙代爷受”,声音鸣叫了片刻,便停歇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