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颜颜。”厉子修抬头故意发出小奶音,朝许颜张开双臂,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,让许颜想冷落他都不行,只能弯腰抱起来。
厉子修立刻露出开心的表情,小短胳膊吃力的搂着许颜的脖子,毛茸茸的小脑袋贴着她的脸颊蹭啊蹭,仿佛眷恋母亲的雏鸟一般。
“颜颜,我好想你。听说你生病,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,可惜爷爷奶奶不让我去看你,连爸爸也不答应带我去医院。”厉子修说着,瞪了厉逍一眼,那眼神不像开玩笑,倒像是真的在埋怨。
“也不是不想让他去,只是怕他吵到你,毕竟病人都需要静养。”厉逍倒是习以为常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对许颜解释道。
许颜点头,表示理解,觉得让人站在门外聊天不礼貌,她道,“我们进去聊吧。”
许颜抱着厉子修先进了门,厉逍跟在后面。
这场景,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厉逍是外人,许颜和厉子修才是一家人。
作为厉子修的真·亲生父亲,厉逍的表情十分微妙。
他可从没受过这种待遇,又是撒娇,又是关心的。
当然,比起嫉妒,厉逍心里更多的是不解与探寻。
这些年,厉逍带着厉子修国内国外的看病,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厉子修的病情。这个六岁大的孩子,虽然外表可爱,一派天真烂漫,然而内里却无比自负,自我,冷漠。
厉子修这病本来就不好治,再加上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的特殊——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,母亲当时就离开了,母爱缺失,而父亲又忙,他被放在胡欣然和厉正庭的膝下长大。
胡欣然不安分,厉子修于是小小年纪便见识了人情虚伪,明争暗斗。残缺的情感不但得不到弥补,内心的口子反而越撕越大,逐渐形成了敏感孤僻,多疑极端的个性。
厉子修早慧,特别的聪明,导致他有时候的想法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复杂。
按理说,这样的孩子是很难去依赖谁才对。
可偏偏,他在许颜面前表现的乖巧又活泼,跟同龄的正常孩子比,好像没什么区别。
厉逍很好奇,许颜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厉子修完全换了个人一样,这么死心塌地的追随。
如果,许颜真能让他儿子恢复正常,那他决不能放弃这个机会。
“许老师还要再休息几天,才能回学校吧。”厉逍将不好的想法压在心底,脸上依然温文尔雅,坐在沙发上,姿态一看便是特别有礼数的人。
“是,应该要等到下周一。”许颜为厉逍沏了一壶茶,又给厉子修倒了杯牛奶。
“子修他……”厉逍刚想说厉子修不爱喝牛奶,结果话到嘴边,便看到厉子修老老实实接过杯子,喝的特别痛快。他抽了抽嘴角,道,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厉子修快速的把杯子喝到见底,然后爬上许颜的膝盖,腻着许颜。
许颜稍微找了个垫子靠,手一下一下的在厉子修头上摸着,不乏宠溺。
厉逍见状,随口道,“子修在家成天念叨许老师许老师的,待你比待我都亲,现在看着你俩,倒还真有点像母子。”
许颜一僵,看着厉逍的眼神有点怪,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大有分寸。
毕竟之前出过那样的事,就算厉逍不知道,但毕竟他离异单身,她已婚,开这种玩笑,未免太不好笑了。